看中文片名,本來以為是講述上流社會生活如何腐敗的片子,
結果不是。

我會說,這是一部冥王星母親與兒子的作品。

朱莉安摩爾(Julianne Moore)飾演的芭芭拉,
是一個用盡美貌及手段,讓自己嫁入豪門的豔星。
片子的前三分之一,
都在描寫男人與女人,丈夫與妻子間的權力鬥爭,
女人是如何用性跟孩子作為籌碼,
又是如何在婚後繼續夜夜笙歌,製造自己依舊很有身價的假象,
來博取丈夫的注意力。

諷刺的是,
正因為這些搏取愛的行為,
讓她永遠失去了丈夫的愛。

要說愛嗎?其實我覺得這並不能算是愛。
在芭芭拉的認知裡,
她不過是要伸張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掌控權,
可惜天不從人願,
丈夫受不了她的神經質壓迫,離開了她。

對一個冥王星女人而言,
還有什麼比控制權的喪失更難以忍受?
她還有最後一個財產,
就是她與丈夫生下的兒子。



要辨別冥王星式人格,有一個很重要的指標,
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但他們也夠聰明,知道如何壓低姿態、提供人們好處,
先降低別人的防備心,
在你完全放鬆警戒的時候,一把掐住你的喉嚨。

就像片子裡的芭芭拉,
丈夫在場的時候,
也就是需要表現寶貝小孩有多得人疼、
她這個母親又是多麼成功的時候。
但一個小小動作卻讓她露了餡,
這個溫馨家庭劇演得正起勁,
寶貝孩子開心地在浴缸裡游水,
一個不小心,幾滴水花濺上了她的領巾,
這一幕真是讓我印象深刻,
她立刻翻臉罵道:Fuck!

好個冥王星母親,
孩子最好是死物,是傀儡,
連玩水都不會濺到她身上。

孩子一天天長大了,
終於是可以拿出去向人炫耀的時候。
可憐的小Tony(Eddie Redmayne飾)不幸是個同志,
母親千方百計地要扭轉他的性向,
又逼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朗誦艱深的法文書,
小Tony怎麼可能會呢?他呆在原地,
雖然那些叔叔阿姨們好心地說不用勉強,
但母親突然發飆,
丟下賓客揚長而去。

這又是冥王星母親的典型特徵,
孩子是彰顯自己成功的財產,
炫耀不成就惱羞成怒。
片子沒有交代小Tony事後是否受到嚴厲的懲罰,
無論如何,小Tony與媽媽相依為命,
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已經夠受的了。




這是Tony表達抗議的方法,
終日和無所事事的情人在家廝混,
情人可不買芭芭拉的帳,
時常出言頂撞她,Tony當然也不會阻止。

他沉迷在音樂,西班牙的海景,和情人的肉體裡,
母親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尖銳,越來越不穩定,
他開始寫信給沒見過幾次面的父親,
央求他回到母親身邊。

可這微弱的求救,終究沒有得到父親的正面回應。
他與母親仍舊在世界上遷徙,
巴黎,倫敦,到下一個大城市,
從這幢豪宅搬到那幢豪宅,
他的生命來不及建立起自己的根,
就在一次又一次的遷徙中被摧殘殆盡,
最後,連他小時候唯一養過的狗兒的項圈,
都不見了。

找不到那唯一能證明自己存在過的項圈,
(很有意思的象徵,不是嗎?)
Tony像個從來沒有長大的孩子,
縮在廚房角落哭泣。
這是他此生第一次情緒爆發,
他像野獸一樣向母親叫囂,
懷疑是母親把項圈丟掉了。
芭芭拉驚詫地否認,並且幫忙翻箱倒櫃地找,
她不明白,
Tony平常是那麼溫和的孩子啊,
從來沒跟自己正面衝突過,應該是很聽話的,
怎麼為了一條狗的項圈對她大呼小叫呢?
難道一條已死的狗比她這個母親的命令還重要嗎?

然後,芭芭拉死了,
死在廚房,這個女人最能伸張主權的地方。
兒子把刀送進她的腹部,
像平常一樣,說會送她到醫院,
然後叫了外送,在她的屍體旁安靜地吃著。

他最放不下的母親,再也不會壓迫他了。
但是,他仍然沒有從內心的陰影裡解脫,
他被送進精神病院,
最後用塑膠袋罩住頭部,自殺窒息而死。

窒息,這又是多麼象徵性的死亡啊。
如果母親的愛讓人窒息,不允許人擁有自我思考與生活的能力,
那就不是愛,是掐著咽喉的勒索,是流著毒液的餵養。



這也是冥王星式的少年,
蒼白、纖細而憂鬱,眼裡閃著厭世的光。
他弒母不是火星式的衝動,
而是冥王星式的冷靜與壓抑。

令人難過的作品。
創作者介紹

Kali 我以火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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