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前一天,我嘗試想讓父親明白,
我不是氣他們阻撓我探訪親戚,不是氣他們對待外人的態度,
也不是氣他們限制我、餓我、把我的東西全部扔出來,
那些我已經忍受了快30年,早就放棄對他們有期待,
我只是很氣很氣,父親答應要幫我的事,連續三次都在第二天就反悔。

「如果你有困難,可以說在前面,不要一口答應又毀掉別人對你的信任。」我說。

「爸爸的個性,你要多諒解。」父親這樣回答。「要不然這個家......」

這個家早就完了,爸爸。
我很想這樣說,但我明白他所謂的溝通,永遠不會有結果,所以我把話又吞回去。

你可以說父母親都是對的,因為他們比較年長,理論上經驗比較多,而且為小孩著想。
但如果他們對小孩沒有愛,把自己的優先序位排在小孩之前很多很多,
那他們所謂的為孩子著想在哪裡?我不知道。
而我認為人跟人所有的關係都建立在你認為我是個人,我也認為你是個人的平等基礎上,
父母親再怎麼有絕對權力,也不能將小孩的人權抹殺掉,
活下去,做決定的自由和責任,人際相處的平等和信任,
難道不是生而為人應該享有的嗎?

好,我知道你不認為,所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就到此為止吧。
這個家八百年前就已經毀了,
活在我心中的,只是一個家的幻象,
我幻想著家可以支持我,幻想家人是最了解我的,最不可能背棄我。
如果不是這些幻想執著,我可能在母親的刀子之後活不到今天,早就自殺去也;
然而今天,再強的幻想執著也支撐不了我在現實中行走了。
這個家從來都不是我的退路,以後也不可能是,
當然我可以假裝它是,如果有必要的話。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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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i 我以火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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